——中科院神经科学研究所采访札记

《人民日报·华东新闻》 作者：谢卫群

三年发表14篇一流论文

对于基础研究而言，发表论文的等级，是衡量研究水平的主要标准之一。最近，国际著名学术期刊《神经元》的一封论文录用通知书，寄达中科院神经科学研究所。这是该所第14篇较高水平的论文。仅看论文数，14篇的确不算多。但对于一个成立才3年、只有9个研究小组的研究所来说，就该刮目相看了。而且，有一半的论文发表在《科学》、《美国科学院学报》等国际权威期刊上。

“基础研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的研究员干一辈子，也很难发表一篇这样的论文。可这个年轻的所，平均每年都在两篇以上，实属不易。这表明他们的研究实力上了一个新层次。”这是同行的评价。

1999年11月27日，中科院在上海生命科学研究院成立了神经科学研究所，并打破常规，聘请国际著名的美籍华裔神经科学家蒲慕明出任所长。此举成为中科院以及中国科学研究的一大新闻。

几天前，蒲慕明带领所里9个研究组的组长，在谈笑间，把发表14篇论文的研究结果告诉了记者，态度既高兴又谨慎——“高兴是因为成绩不俗，谨慎是因为这样的成绩离设定目标还有距离”。

制定高标准的科研目标

14篇论文从立题、研究到出论文，都是建所之后的3年时间里完成的。那么，催生这一成绩的优势又是什么？

“首先在于树立高标准的目标——做出世界一流的工作。”蒲慕明解释说，所谓一流的工作，有两个标准：一是每个研究员每年尽可能在国际一流杂志上发表一篇论文；二是能坚持八年、十年地做好国际一流的工作，从而建立国际一流的研究所、科学家的声誉，让国外的研究生、博士生能慕名来工作。

“我在美国带过不少中国学生。他们在国内没能发表有分量的论文，可到美国一两年内就在国际一流杂志上发表论文。原因在于美国的一流研究室，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从不在一流杂志以外的地方发表论文。所以，不是中国人不行，而在于目标的设立。”蒲慕明补充道。

要实现发表论文的目标，重要的就是科研方向的确定。神经所的研究重点都是脑科学领域的前沿课题。已发表的14篇一流论文，也都源自这个方向。

咬定目标忍受寂寞

确定目标容易，坚持却很难。“它需要长时间忍受住寂寞。”张旭博士感叹地说。

在第一年中，研究所没有论文出来，大家感到压力很大。这时候，蒲慕明给大家鼓劲：“一流成果需要时间，需要等待与坚持。”于是，大家咬定目标坚持着。不久，研究所便陆续收到了一些国际一流杂志的收录函。

比如，郭爱克研究组发现，果蝇可以学习视觉模式的多个线索来指导飞行定向行为，并在两种相互竞争的视觉线索之间作出有利的抉择。这为理解脑的智能行为提供了更为简单的模型生物和新的抉择范式。李朝义院士的研究组确定了在初级视觉皮层存在着一种与兴奋性整合和抑制性整合有关的功能筑构。这是第一次观察到在基本特征处理基础上的第二级大脑功能筑构。这些成果分别发表在《科学》、《神经元》杂志上。

李朝义院士谈到：“锁定一流杂志目标，还需要受得起挫折。几年前，我们也曾向一家著名杂志投了论文，可人家退了回来，我们也就轻易地放弃了。然而，几年后，同样工作、同样内容的论文在这家杂志上发表了。如果我们当时能够坚持一下，作出修改，也许一篇很重要的论文就问世了。”

“好比足球赛，我们缺少临门一脚的劲射。”郭爱克研究员说，“一篇论文要持续近一年的时间，要一轮轮反复地修改，到了门口却没有勇气剧烈地拚抢，最后只能乱射一脚，却没有打中要害。”这个问题，需要引起我们的重视。

以科学家为主运作研究所

“以科学家为主体运作研究所也很重要。”王以政研究员认为。

过去的研究所，所长既要管科研，还要管吃喝拉撒，既是科学家又是“后勤部长”。而神经所与整个中科院生命科学院一道进行了彻底的改革，实行了基于合理资助强度基础上的所长和研究组长负责制。

所长通过所招聘委员会，向海内外招聘优秀的研究组长，选择学术带头人。研究组长具有研究组成员的人事权，根据需要录用，或辞聘。从而形成了研究所较为优秀的研究力量梯队。

而行政职能只由5名秘书处理，实行了秘书岗位制。后勤事务实现社会化。蒲慕明虽然是一所之长，却不在所里分一点福利。正因为这样，在研究所，他说话很有权威。管理变得更加合理和高效。 以科学家为主体运作研究所，神经科学研究所的科学人文氛围也越来越浓。所里拨出专项资金进行了137场学术报告，平均约一周半就有一场所级学术报告。